5
战败逃回大乾当夜,裴寂砸了御书房所有砚台.
碎片溅到龙椅脚下,宫人跪了一地没人敢收拾。
次日上朝他仍端坐龙椅,金冠玉带纹丝不乱,只淡淡道。
“匈奴狡诈,朕中了埋伏,来年再战。”
三日后密报入京。
“沈诗音在草原策马弯弓,亲手射杀一头雪狼,拓跋俊当着全王庭将狼皮制成大氅披在她肩上。”
裴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问暗卫。
“她在东宫,可曾碰过弓?”
暗卫沉默一瞬。
“回陛下,从未。”
“但沈姑娘当年替皇后娘娘挡惊马后,右臂的伤,其实一直没痊愈。”
裴寂攥着密报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连她受过什么伤,都不曾细问过。
裴寂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,忽然对心腹说。
“传令下去,联络匈奴叛部。朕要她回来,不惜代价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被血书割破的伤口,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。
“诗音,你恨朕也没关系。只要你能回来,恨朕一辈子也行。”
可惜他派出的秘使一到匈奴,就被拓跋俊的暗哨截了。
我们将计就计。
甚至故意露出破绽,引诱那些叛乱部落起兵。
在他们刚刚举起反旗的当晚。
拓跋俊的狼骑便以摧枯拉朽之势,将他们彻底镇压。
更让裴寂崩溃的。
是他在审问大乾内部负责的叛军探子时。
无意间查获的几桩旧事。
七年前裴寂冬猎坠崖昏迷不醒,被一名猎户所救。
徐有容路过,便派人威胁、封口,毁去血迹物证。
次日裴寂醒来,徐有容哭着说幸好她发现得早,裴寂才捡回一条命。
裴寂深信不疑,自此三人行的友谊被打破,开始偏袒徐有容。
更让人揪心的是。
当年在边境,救下拓跋俊的那个蒙面女子。
掉落了一枚皇家特制的信物。
拓跋俊拿着信物来大乾求娶恩人。
大乾皇后查验信物。
发现那是赏赐给徐有容的,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徐有容是恩人。
我们三个人友谊深厚,徐有容将那信物送给了我。
那蒙面女子其实是我,沈诗音。
裴寂听完僵在原地,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。
他居然被徐有容骗了。
他把原本自己深爱的女子,有婚约的女子,推向了别人的怀抱。
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,他居然让我去替嫁,对象居然就是要求娶我的人。
这个世界对于裴寂来说,真是滑稽。
裴寂彻底疯狂了。
他没有暴怒谩骂,也没有动用大刑。
他只是用最平静、最温柔的语气,拟了一道圣旨。
以欺君之罪。
剥夺了徐有容的大乾皇后之位,将其打入暗无天日的冷宫。
这道圣旨。
成了压垮大乾朝堂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废后之后,裴寂放下了帝王尊严。
他下达了一份罪己诏,昭告大乾天下。
将自己当年如何逼迫我替嫁、如何偏听偏信的罪行公之于众。
他试图用这种极端的道德激a和自我感动,逼我回心转意。
他以为,只要他低头,只要他当着全天下的面认错。
我就会照着过去十年的习惯,心软地原谅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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