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光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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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安静得很。

程砚舟坐在我对面，半天都没开口。

我也没催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
"对不起。"

我端着茶杯，没说话。

他看着桌面，声音有些发哑。

"这三年，我一直想跟你说这句话。"

"以前我总觉得，我让你退，是因为我信你，知道你扛得住。"

"后来我才知道，不是那样。"

"我只是太确定你不会走了。"

他顿了顿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
"所以我把最重的东西给你，把最委屈的那一份也给你。"

"你每次退一步，我都觉得理所当然。"

"你每次忍下来，我都以为你还能继续忍。"

我安静地听完。

他说这三年，他没有一天不后悔。

说他后来一直在找我，也一直想和我道歉。

说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大局、培养新人、希望我多担待，其实都只是借口。

说到底，不过是因为他自私。

也懦弱。

他舍不得让别人不高兴，就总是让我委屈。

他说到最后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
"聆夏，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。"

"能不能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？"

我看着他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
以前我那么爱他。

爱到他说一句自己压力大，我就能把所有委屈咽回去。

爱到他只要稍微放软一点语气，我就会告诉自己，再等等吧，他不是故意的。

可现在，我坐在这里，听着他迟了三年的后悔，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我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轻声开口。

"程砚舟，我以前也替你找过很多理由。"

"我以为你只是不会表达。"

"以为你是创业太难了，压力太大了。"

"以为你被以前的人伤过，所以才总是先怀疑我，防着我。"

"所以我一次次退，一次次忍，一次次劝自己再等等。"

"可后来我才明白，一个人如果真的想护着你，是不会每次都让你受委屈的。"
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"真正的爱，不是打一巴掌，再给颗糖。"

"也不是你伤完我，还要我自己去体谅你。"

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
他声音很低。

"我知道我错了。"

"我现在都懂了。"

我笑了下，声音很轻。

"可我失去的，不是几份项目，不是几句道歉，也不是你现在说要补偿，就能补回来的东西。"

他怔怔地看着我。

我说：

"我失去的是那五年里，那个一次次被你辜负，还傻傻相信明天会好的自己。"
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
程砚舟坐在那里，眼眶越来越红。

我却只觉得轻。

像一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，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
我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他也跟着站起来，声音发紧。

"聆夏。"

我回头。

他看着我，问得很慢。

"如果我以后不逼你原谅，也不再打扰你，只是远远看着，还有没有一点可能？"
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真的到这里就够了。

于是我对他说：

"你最该学会的，不是怎么追回我。"

"是接受我这辈子，都不会再回头。"

那次见面之后，程砚舟没有再纠缠。

不是不想。

是他终于明白了。

有些人，不是你后悔了，就还能再拥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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