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「可是,那个香椿前两日被杖毙了呀。」
话音落下,满场寂然。
黄老爷心神恍惚,一寸寸扭过头。
手掌控制不住战栗,唇色也迅速褪了色。
但他仿若未曾察觉般,沉肃的目光落到老太监身上。
语气疑惑。
「她这是何意?」
老太监迅速领会话中意思,脸色变得惨白,不敢置信转向旁边管事。
管事瞳孔睁得大大的,里头恐惧快要溢出来。
他唇瓣剧烈哆嗦,颤颤巍巍想开口,话音却零碎。
「她,她下河村十六岁」
大太监腿脚一软,瘫到了地上。
脸色灰败。
完了,全完了。
黄老爷似乎还没反应过来,他面上渐渐盛怒。
眼底布满血丝,一股血腥气在他喉咙里乱窜。
他暴躁地狠狠踹了脚大太监。
「说啊!那是谁?」
「朕的女儿在哪儿?」
大太监被一脚踹老远,他蹒跚着爬回来,不停磕头。
「主子,您赐死奴才吧,都是奴才的错,奴才罪该万死。」
「是奴才有眼无珠,奴才这条贱命万死不足惜,您千万要保重圣体。」
此时,知府终于回过神。
他凄厉地叫了一声。
眼睛一翻,晕了过去。
尖锐惨叫恍如一根长针,直直刺入黄老爷脑壳。
他脑袋霎时嗡鸣。
后知后觉,如利刃剜心。
剧烈疼痛霎时席卷全身。
他满眼癫狂,刷得拔出长剑,面容因极致悲痛暴怒而变得狰狞可怖。
死死盯着周遭几人,放声疯笑。
「胡说八道,朕的女儿还活着。」
「她在哪儿?你们谁把她藏起来了?」
「是你们害死了她!朕要你们统统陪葬!」
「朕要诛你们九族!」
一剑捅死管事和太监。
黄老爷悲疯交织,彻底癫狂,满脑都是杀杀杀。
为他亲生女儿陪葬。
如果不是他们,她现如今还活着。
他根本不敢去想整件事经过。
脑海嗡嗡作响,遽痛不止。
眼角扫到地砖,上面残留些许没打扫干净的血痕。
恍如惊雷当头劈下,轰鸣刺穿了整个脑海。
随之而来骸骨的痛彻心扉。
以至于他拿捏不稳手中长剑,哐当一声脆响,长剑掼到地上。
他双膝跪地,颤颤巍巍伸出手,想要触摸这片地面。
却在触及之前倏然收回去。
清凉温润的地面,此时宛若燎原火海,直欲把他五脏六腑都要燃烧殆尽。
他的女儿。
他遗落在外的明珠。
那一刻,该多疼啊。
她至死都不知道。
是她亲生父亲下了那道杖毙的命令。
「噗。」
一口鲜血喷溅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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